
撰文 | 小一土炒股配资app
2026年5月中旬,百度对外公布了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单从总营收总额上看,321亿元的数字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但如果将这份财报拆解到具体的业务线条,就会发现百度的收入来源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

在一般性业务中,人工智能业务的当季收入达到了136亿元,占比超过了52%。而大众最为熟知的传统在线营销收入,也就是搜索引擎的竞价排名广告,当季收入为126亿元,同比下滑了超过20%。人工智能业务的收入,在百度历史上第一次超过了传统的广告收入。

收入来源变了,但赚钱的难度却大幅增加了。财报显示,百度当季的归母净利润为34亿元,比去年同期下降了超过一半。
搜索引擎广告是一门利润率极高的生意。只要百度的搜索网页和竞价系统搭建完成,增加一个广告主或者多展示一次广告,平台几乎不需要支付额外的成本。然而,人工智能业务的账本完全不同。

无论是在云端训练一个大模型,还是响应用户的一次提问,都需要消耗实实在在的计算资源。企业需要购买极其昂贵的算力芯片,建设庞大的数据中心,并且每天支付巨额的电费。百度目前的处境是,过去最赚钱的广告业务正在萎缩,而正在快速增长的人工智能业务还在大量吞噬资金。公司正在用过去攒下的利润,去填补新业务的开销。
为什么百度的广告收入会持续下滑?最直接的原因是普通网民获取信息的方式发生了迁移。过去二十年,人们遇到问题习惯打开浏览器输入关键词,然后在搜索结果中寻找答案。现在,用户的时间被大量分散在了各类手机软件中。

遇到问题时,人们可能直接在抖音搜索短视频,在小红书查阅图文攻略,或者直接向各类人工智能聊天工具提问。这种信息获取方式的变化,直接分流了百度的搜索流量,广告主自然也会削减在百度上的投放预算。
在网民全面转向人工智能工具的阶段,百度面向普通用户推出的产品,表现却难以令人满意。根据第三方数据机构QuestMobile的统计,到了2026年3月,国内人工智能原生应用的活跃用户规模已经达到4.4亿。

在这其中,字节跳动旗下的豆包每个月有3.45亿人在使用,阿里巴巴的千问有1.66亿人,甚至连创业公司DeepSeek也有1.27亿人。相比之下,百度寄予厚望的文心App,活跃用户数量已经跌出行业前十名。

产生这种巨大差距的原因,在于各家公司做产品的方式和侧重点完全不同。字节跳动推广豆包,依靠的是抖音今日头条极其庞大的流量池。用户在刷短视频时,如果看到有趣的生成图片或文案,可以直接点击屏幕上的按钮唤起豆包。这种方式让新产品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用户原有的娱乐习惯中。

阿里巴巴则选择将千问植入到钉钉、淘宝等办公和购物软件里,让上班族可以用它自动总结冗长的会议记录,让买家可以用它对比商品参数。这两家公司都没有生硬地让用户去下载一个全新的软件,而是把人工智能变成了现有业务中的一个实用工具。

反观百度,在推出消费端人工智能产品时,显得不够果断且定位模糊。其核心产品的名称从最初的文心一言,中途改为文小言,后来又改回文心,普通用户很难建立起清晰的品牌认知。更深层面的问题在于,百度过去二十年都在做搜索引擎,搜索引擎的产品哲学是追求极致的快——帮助用户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目标网页,然后用户马上离开。
但是,人工智能聊天软件需要的是停留。它需要让用户觉得这个工具有趣、懂自己,从而愿意花时间在这个软件里反复对话、修改指令。百度习惯了提供冷冰冰的搜索工具,却不太擅长打造一个让人愿意长时间停留、产生情感连接的互动环境。

与普通网民端冷清的局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百度在企业端市场却拿到了非常可观的业务量。今年一季度,百度的智能云业务收入从去年同期的49亿元增长到了88亿元,增幅高达79%。目前,超过一半的中央企业、绝大多数的系统重要性银行以及国内的主流汽车制造企业,在引入大模型技术时,都选择了百度。
这些大型企业在选择技术供应商时,最为看重的是数据安全和系统的自主可控。一家大型国有银行或者涉及机密的制造企业,绝不可能把核心的客户数据和生产数据传到公共的网络大模型上进行处理。它们必须把整套人工智能系统部署在自己内部的服务器上。在这方面,百度具备目前国内少有的全套自研能力。

大多数公司在开展人工智能业务时,往往只负责编写软件代码,用来计算的底层芯片需要向外采购。但百度从最底层的计算芯片昆仑芯,到中间帮助程序员开发模型的软件框架飞桨,再到最上层的大模型,全部是自己研发的。
当软硬件都由同一家公司开发时,系统在运行大规模数据时不仅更加稳定,而且可以进行极其细致的优化,省下可观的电力和设备损耗费用。
对于需要大量计算资源的企业客户来说,这种成本优势和安全保障是至关重要的。这是百度在企业市场的核心优势,也是目前支撑其人工智能收入高增长的实际来源。
但是,企业端市场同样面临着新对手的冲击。以DeepSeek为代表的创业公司,通过改进大模型的计算架构,大幅降低了模型的推理成本。他们在向开发者提供程序接口时,给出了极低的价格,迅速在程序员群体和中小企业中抢占了大量市场份额。

百度的大模型追求功能全面、能力均衡,但在面对这类追求极致成本效率的垂直领域对手时,也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降价压力。
面对外部严峻的市场竞争,百度的内部管理正在经历剧烈的调整。从2023年到2025年底,百度的员工总数减少了五千多人。公司在此期间砍掉了许多不盈利或者非核心的边缘业务,把腾出来的资金和人力集中投向人工智能部门。

此外,百度还将网盘和文库这两个原本独立的产品线合并,试图打通个人的文件存储与人工智能处理环节。
管理层最为核心的动作,是在今年5月新设立了一个模型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成员大多是对大模型技术有深刻理解的年轻一线研究员,他们不需要经过层层上报,而是直接向公司最高管理者李彦宏汇报工作。在一个拥有数万名员工的大型企业里,这种安排并不多见。

通常情况下,一线程序员的想法需要经过主管、总监、副总裁等多个层级的审批,才能到达最高决策者那里。在这个过程中,市场信息的传递速度会变慢,一线的真实需求往往会被管理层的个人意志所扭曲。李彦宏打破传统的职级汇报路线,直接听取年轻技术人员的意见,是为了加快公司的反应速度,让真正懂技术的人参与到决策中来。
这种内部调整的背后,也反映了百度长久以来的用人困境。科技圈一直有人戏称百度是行业的人才培训基地。许多顶尖的技术专家在百度工作一段时间后,纷纷离职去创办自己的人工智能公司。目前估值极高的几家人工智能创业公司中,多位核心创始人都曾在百度供职。

这些人才之所以选择离开,往往是因为在大公司里推进一个新项目,需要面对繁琐的审批流程和部门之间的利益拉扯。如果百度不能让内部的沟通变得更顺畅,不能给技术人员足够的试错空间,即便投入再多的研发资金,也很难留住最核心的研发力量。
在理顺内部管理、看清市场局势之后,百度对接下来的发展方向给出了一个新的标准。在近期的开发者大会上,李彦宏提出,行业未来不应该再去盲目比拼大模型的参数有多大,而是要看平台上有多少个活跃的智能体在实际帮人类工作。

百度的算盘是,让大模型从一个纯粹的聊天工具,变成一个能够直接执行任务的实用工具。为此,百度一口气发布了多款智能体开发平台,目的是让那些完全不懂编程语言的普通人,也能用日常说话的方式,开发出属于自己的智能软件。

如果未来有几十万个开发者都在百度的平台上开发智能体,用户也都来这里使用这些功能,那么百度就可以在这个平台上收取服务费或者交易抽成。这是一种想要彻底取代传统搜索广告收费模式的全新商业计划。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现,百度就不再只是一个出售算力的云服务商,而会变成一个类似手机操作系统一样的综合业务平台。
除了人工智能软件和云服务,百度在自动驾驶领域的长期投入也开始看到商业化的曙光。其旗下的自动驾驶出行服务平台萝卜快跑已经在国内最大的几个运营城市实现了单台车的收支平衡。随着技术的成熟,萝卜快跑开始向海外市场扩张,目前已经在迪拜启动了全无人驾驶的商业化运营。

虽然自动驾驶是一门需要长期投入的重资产苦生意,距离大规模盈利还需要时间,但一旦在技术和合规性上跑通,其他竞争对手将很难在短时间内进行模仿。
综合来看,目前的百度处在一个非常现实的阶段。它有着极其深厚的技术积累,在企业端服务上也确实赚到了实实在在的收入。但它面临的最大挑战在于,如何让一家习惯了提供搜索工具、习惯了让用户用完即走的公司,学会做出一款普通人每天都想打开、愿意花时间交流的软件产品。

百度目前的资金和技术实力,足以支撑它修筑一套高质量的数字基础设施,但在这个设施上炒股配资app,到底能吸引多少普通用户来付费、停留并产生实际的商业交易,将是决定这家公司下一步走向的真正难题。百度的下半场,比拼的不仅仅是谁的技术更先进,更是谁能最快摸清用户的真实心思,并把技术变成大家觉得好用的具体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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